作为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大国，资源相对不足、环境容量有限是我国的基本国情。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，既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内在要求，也是破解当前资源环境瓶颈矛盾的现实需要，还是稳定绿色发展预期、激发市场潜力和创新活力的重要保障。近日，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的意见》（以下简称《意见》），对完善配额分配制度、优化交易范围、健全交易制度、加强交易基础能力建设等作出全面部署。在当前外部环境不确定因素增多背景下，我国稳步深化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，对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、壮大绿色低碳发展新动能具有重要意义。
一、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意义重大
一是有利于丰富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实践场景，加快完善资源环境领域市场化机制。与发达国家相比，我国面临的资源环境问题具有时空压缩、任务复合、压力叠加的特征，绿色转型更为迫切、要求更高。为此，我国在传统的生产要素基础上，创造性地提出资源环境要素，明确要深化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。在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，健全权责清晰、运行顺畅、协同高效的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，充分释放市场潜力，是生态文明建设重要的理论和实践创新。
二是有利于集成提升资源环境要素配置系统效率，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。资源、能源问题与环境、气候问题既相互联系，又相互影响。随着我国步入高质量发展阶段，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应对资源环境问题容易造成“顾此失彼”或“畸重畸轻”。加强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顶层设计，在推进碳排放权、用水权、排污权交易时注重与相关的宏观管理制度相衔接，在健全市场化交易体系中注重增强系统性和协同性，实现不同市场之间良性互动、衔接配合，有利于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，协同保障国家经济安全、能源安全、生态安全。
三是有利于促进绿色低碳技术创新和产业变革，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。近年来，我国持续强化节能减污降碳等目标约束，有力促进了新能源产业、节能环保产业、电动汽车产业等快速、蓬勃发展。站在新的发展起点上，进一步推动资源环境要素价格显性化、成本收益内部化，有效传递“资源有价、生态有价、环境有价”信号，有利于稳定全社会绿色低碳转型预期，引导资源环境要素向新质生产力集聚，带动产学研用、产业链供应链等协同创新，实现传统产业“焕新”和新兴产业、未来产业发展互促共进。
四是有利于引领全球治理体系变革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。当前，全球正处于新的动荡变革期，资源、能源、环境、气候等领域国际竞合博弈日趋激烈。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，推动资源环境要素畅通流动、高效配置，增强对资源环境目标的支撑作用，有助于彰显我国积极应对气候变化、强化绿色低碳转型的战略定力，更好发挥对全球治理体系的引领作用。同时，通过市场化配置提升资源环境要素利用效率，走出一条保护和发展双赢的模式和路径，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新的解决方案，更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。
二、处理好四方面关系，加强市场化配置体系顶层设计
一是政府和市场的关系。我国虽然已开展碳排放权、用水权、排污权等市场化交易，但整体仍处于起步阶段。《意见》明确坚持有效市场、有为政府，两者缺一不可。其中，市场要在提高资源环境要素配置效率中发挥决定性作用，通过有效发挥市场交易和价格信号作用，在激励创新、优化分工、促进竞争的过程中，引导资源环境要素向新质生产力集聚。同时，自然资源、环境容量等属于公共产品范畴，要发挥有为政府作用，积极履行公共服务、市场监管、社会管理等职责，不断完善法规标准、监测核算、配套政策等，形成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合力。
二是整体和局部的关系。我国绿色低碳发展成就举世瞩目，但仍存在不平衡不协调等问题。《意见》充分考量资源环境问题的复杂性，明确坚持问题导向、分类施策。特别是，有的资源环境问题具有局地性、结构性特点，不同地区资源环境禀赋和发展阶段水平存在差异，不同领域市场化、法治化水平存在差距，《意见》明确要求根据不同资源环境要素属性、市场化程度和经济社会发展需要，分类型、分阶段完善不同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交易制度。
三是当前和长远的关系。许多资源环境问题是长期积累形成的，需要在长期发展中通过完善制度逐步解决。《意见》明确坚持目标导向、协同推进。一方面，要认识到当前解决资源环境问题的迫切性，通过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，破解资源环境对高质量发展的瓶颈制约。另一方面，要算大账、算长远账、算综合账，从全局角度优化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，加强源头管控和末端治理的协调，以及市场体系建设和配套基础制度的协同。
四是发展和安全的关系。当前国际形势变乱交织，不稳定和不确定性突出，传统和非传统安全风险因素并存。《意见》明确坚持循序渐进、防范风险。在配额分配中，统筹处理好生产、生活和生态的关系，避免对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不利影响。在市场衔接中，注重破立并举，避免重复履约增加企业负担。在交易制度中，通过完善储备调节制度，强化市场调节和预期引导，防止交易价格大起大落。
三、把握好三方面协同，加快释放改革红利
一是协同推进市场化和法治化建设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，市场有效运行必须依靠法治保障。资源环境要素交易市场的交易标的物往往“看不见、摸不着”，更需要法治化手段稳定预期，防控市场风险，保护经营主体权益。《意见》强调要完善法规标准，强化监测核算能力，建设资源环境要素交易市场信用体系，有利于从源头上防范“劣币驱除良币”，确保市场行稳致远、落地见效。
二是协同推进健全市场体系和完善金融政策。健全资源环境要素市场化配置体系，主要是发挥价格信号促进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作用。考虑到许多绿色低碳领域的投资、研发往往需要一段时期才能看到效果，还需要金融工具发挥跨周期调节引导作用。《意见》强调要健全金融支持体系，积极稳妥推进金融机构参与资源环境要素交易市场建设，有利于协同发挥市场体系和金融工具在资源配置、风险管理等方面的重要作用。
三是协同推进市场建设和提升市场服务水平。资源环境要素市场不是“一建了之”，其有序有效运行离不开核查、咨询、交易等相关市场化服务机构的支撑保障。《意见》强调要培育发展第三方服务机构，提升市场服务水平，有利于增强市场影响力，释放市场发展活力，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，营造绿色低碳发展的良性生态。
（作者：李忠，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研究所副所长；田智宇，宏观经济研究院能源研究所能源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主任）
